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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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妈上了二楼，几分钟后又回到一楼客厅，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其中夹着一些文件。她打开文件夹，将一份遗书放在韩雪平面前。
看到老同学的遗书，韩雪平的内心马上变得更加沉重起来。柳晓慧与自己年纪仿佛，才刚刚三十出头，竟然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！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，胸中充斥着一种极度凄切而悲凉的感觉。
那遗书的内容如下：我最最亲爱的启发：我就要去了，而且是一去不复返了。我真诚地向您道歉，请您原谅我无情的不辞而别。您应该知道，我对您的爱是无限诚挚而深厚的、而且是绝对专一的，可以说，您就是我的一切。但是现在，我又不得不断然离你而去，这正是我的悲哀之处啊！
此刻，就在我提笔写这封遗书的此刻，我的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痛苦和煎熬之中，现在的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爱您！与您共同生活的几年时光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体验，也是我对这个世界的唯一留恋。倘若我此生根本不曾遇到过您，或许我在离开这个世界时就不会感到如此悲哀。我深知您在我心目中的位置，也深知自己在您心目中的位置。有了您，我的生活才有价值，我的生命才有意义。可是，也正是因为此，我才不得不断然离开您。因为，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，我已经不再像以往您看到的那样清纯，那样完美，我的躯壳上已经出现了残缺和污秽。我必须给您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，我不能够让自己的龌龊躯壳玷污了我在您心目中的美好形象。因此，我别无它法，我只能选择离开。
我现在的唯一希望，就是在我死之后，您能够遇到另一位温柔贤淑的女性。我深信您的气度和品德，您选择的后任妻子一定会善待我们的元元。
姨妈是我娘家的唯一至亲，对我有养育之恩，希望您能够为她养老送终。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无限感激您的。
别了！亲爱的！你我此生之缘已尽，希望来生能够尽早认识您，但愿来生还能成为您的妻室，但愿来生我能够将完美的自己奉献给您！
永远爱您的妻 晓慧绝笔
读毕遗书，韩雪平皱紧眉头沉默不语。既然警方已经对遗书的笔迹进行了鉴定，柳晓慧的自杀似乎已经不容置疑，但其原因究竟是什么呢？她在遗书中曾经写道，她的躯壳上已经出现了残缺和污秽，可是，那所谓的残缺和污秽究竟是指什么呢？难道是指前一段时期她下身发出的恶臭而自惭形秽？或者是因为手术后没有了子宫和卵巢、因此就不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？甚至于是担心日后癌症复发所可能引致的痛苦？
韩雪平再次将那遗书拿过来仔细推敲，希望能够从那字里行间寻找出某些蛛丝马迹。突然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，那遗书里有这样一段话：“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，我已经不再像以往您看到的那样清纯，那样完美，我的躯壳上已经出现了残缺和污秽。我必须给您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，我不能够让自己的龌龊躯壳玷污了我在您心目中的美好形象。因此，我别无它法，我只能选择离开。”
韩雪平注意到这样的几个字：“我已经不再像以往您看到的那样清纯，那样完美，”这句话可能意味着，柳晓慧自认为，自己的躯壳原本就不是清纯而完美的，而是存在着残缺和污秽，只不过是丈夫认为她是清纯而完美的而已。可是现在，那种残缺和污秽可能会随时暴露出来！在这儿，柳晓慧所说的残缺和污秽究竟是指的什么呢？是指近期所患的癌症呢？还是指十年前作为夜总会小姐的那种经历呢？倘若真的是这种意思，那她的自杀就可能具有另一种原因，难道她曾面临着某种可怕的威胁？而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威胁呢？能够致使她采取自杀行动的威胁必定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威胁？
韩雪平继而注意到，在遗书的最后有这样一句话：“但愿来生我能够将完美的自己奉献给您！”这就意味着，此生她并没有将完美的自己献给丈夫，而希望在来生能够作出补偿。韩雪平非常清楚，这儿的不完美应该是指十年前作为夜总会小姐的那段经历。为什么她在即将自杀之际提及这件事情呢？难道那段不光彩的经历目前正面临着暴露的危险？
导致晓慧自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？难道正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情？难道她也曾成为‘白相人’的猎物？
想到这一点，韩雪平的心突然间揪得更紧了。
她看了一眼姨妈，姨妈也正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凝视着她，仿佛已经看出她神情有异。韩雪平移开了自己的目光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，使自己定了定神，然后开口问道：“柳晓慧在自杀前几日的情绪如何呢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？”
“在手术前，她的情绪确实比较紧张，她也曾和我说过，当时主要是担心自己的癌症究竟是否已经扩散。手术后医生说，根据冷冻病理切片检查的结果，仅仅在子宫颈附近的淋巴结发现极少量的癌细胞，稍远处则未见任何转移。因此，医生认为她今后复发癌症的可能性较小，于是她也就逐渐安下心来，胃口和睡眠也都慢慢恢复了正常。可是，就在她出院回家后，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她回家后的第一天还是好好儿的，一切正常，她成天也都是笑嘻嘻的，饮食、睡眠都很正常，偶尔还在门前花圃里散散步，或是坐在走廊的藤椅上看看风景。但是从第二天下午起，我就发现她情绪有些儿不对了。那天午饭她吃得很少，饭后她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。我偷偷地在门缝里看了一眼，她也没有上床午睡，只是独自呆呆地坐在窗口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我后来有意端茶进去，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，她也只是默默地摇摇头，什么也不说，但我发现她的面色非常难看。我当时猜测道，或许她仍然在担心今后的癌症复发吧？于是就随便安慰了几句，也并没有太在意。
第三天的情况就更加明显了。早晨她起得很晚，只喝了半杯牛奶，然后就回到卧室，默默地坐着，也不曾和我说话。午饭她只吃了一小口，就不愿再吃了。饭后我劝她上床睡一会，她就顺从地上了床。但我发现她在床上不断地翻身，好像根本就没有睡着。我当时确实有些儿担心，知道她心里有事，但也猜不出究竟是什么事，况且姑爷又出差在外，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。下午六点，我叫她起来吃晚饭，她说没胃口，不肯起来。我当时思量道，整天不吃饭怎么行呢？于是就端了一碗莲子粥进去，在我的反复劝说下，她也只吃了两个莲子，勉强喝了两调羹粥，就将碗推开了。谁知道当天晚上她就服葯自杀了”说到这儿，姨妈已是泣不成声了。
韩雪平默默思索了一会儿，继续问道：“既然柳晓慧的情绪是在出院后第二天下午开始变化的，那么您是否记得，第二天上午她是不是接了什么电话？或是收到什么信件呢？”
姨妈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，回答道：“那天上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电话，好像只有姑爷从外地打来的一个电话，也没有收到任何信件。只是在上午十点多钟左右，她从屋外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卧室里，好像上了一会儿网。”
韩雪平的神情马上绷紧了！
柳晓慧在自杀身亡的前一天曾经上过网！也就是说，她在网上看到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她自杀的直接原因！韩雪平大惊失色，自己之前的猜测竟然可能是正确的！柳晓慧很可能是受到了威胁，而且是致命的威胁！倘若自己猜得不错的话，很可能就是由于十年前的那件事情！而那致命威胁的发出者很可能就是可恶的‘白相人’！
怎么办？要不要向姨妈挑明那件事情？如果要想查明柳晓慧自杀的直接原因，就必须挑明那件事。倘若姨妈对侄女十年前的那段经历根本就不知情，现在向她挑明，则无疑是对她的严重伤害。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：姨妈与柳晓慧相依为命，也许她早就知道了那件事，这样的话，就可以与姨妈联起手来找出柳晓慧自杀的真正原因。况且，自己目前面临的威胁与柳晓慧的自杀原因很可能如出一辙，也就是说，柳晓慧很可能也是受到了‘白相人’的威胁！因此，要想查明‘白相人’的具体身份，就必须有姨妈的配合和帮助！
想到这儿，韩雪平决定向姨妈摊牌。
韩雪平挪了挪位置，她紧靠着姨妈，搂着她的肩头轻声说道：“姨妈，我现在问您一件事情，柳晓慧在大学里读书时，曾经在社会上干过一种特殊的兼职，您知道其具体内容吗？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密切子着姨妈的面孔。
姨妈并没有回答，但她的眼光马上转向别处，她不敢正视韩雪平的眼睛！韩雪平同时发现，姨妈的面容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，她面孔上的肌肉突然抽紧了，面色变成灰白，而且她的肩头也在微微地振颤着。
韩雪平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韩雪平继而说道：“您是柳晓慧的姨妈，也就比如是我的姨妈，我与您之间不应该有秘密，况且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目标：必须尽快查出导致柳晓慧自杀的原因！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您，在大学时代，我与晓慧曾干过同样的兼职，但我们都非常憎恨那种职业，我们当时都有着不得已的苦衷。因此，在我面前，您不必有任何顾虑，您说是吗？”
姨妈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，她忽然双手捧着脸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，她哭得那样悲哀、那样凄切，她那瘦削的肩头剧烈地耸动着。在韩雪平的安抚下，她逐渐止住了哭泣，将她和侄女的往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柳晓慧三岁时，其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开人世。从此以后，晓慧就由姨妈抚养长大。姨妈是街道上一家小超市的收银员，收入虽然微薄，但也足以维持自己与侄女的生活。姨妈年轻时也曾谈过几个对象，但后来由于晓慧的拖累，始终不曾嫁人。姨妈虽然终生不曾婚配，但有晓慧为伴，倒也无怨无悔，自有另一番天伦之乐。
就在晓慧刚刚进入大学时，姨妈忽然感到身体不适，经常有食欲不振、腹胀、恶心等现象，后来又出现了反酸、嗳气等症状，大便经常呈黑色。姨妈是一个忍耐力特强的女人，她并没有当回事，以为只不过是些轻微的小毛病，过些日子就会好转的。谁知道，几个月之后，原先的症状不但没有好转，反而出现了一些新的症状：她身体某些部位的皮肤会无端地出现瘀斑，齿龈也经常出血。在晓慧的催促下，她才去医院检查。
检查结果令姨妈大吃一惊，原来，她患了可怕的肾功能衰竭！医生说，肾功能衰竭是一种不可逆转的疾病，为了保命，从今以后她每周都需要到医院进行血液透析。而且，即使是进行血液透析也不能长期维持生命，今后一旦发生了尿中毒，则会马上危及生命！最根本的治疗方法是换肾，而换肾则需要二、三十万元以上的巨额资金！作为街道小超市的一个收银员，她每月可怜的收入应付平时的日常开支已经是捉襟见肘，哪里有能力支付那高昂的医疗费用？可是，倘若放弃治疗，她将死路一条！
姨妈一开始还瞒着晓慧，可是没过多久，她的症状日益严重，终于被晓慧察知了真相！
怎么办？晓慧从小由姨妈抚养长大，姨妈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，如今姨妈有难，晓慧岂可坐视不管？可是，她眼下尚在大学读书，到哪儿去筹集如此巨额的资金呢？无奈之下，晓慧暗地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：她悄悄地当了兼职的夜总会小姐，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挣一大笔钱，尽快为姨妈换肾，一定要挽救姨妈的生命！
说到这儿，姨妈哭得更加伤心了。韩雪平目睹那凄切的情景，再想想自己当年的悲惨遭遇，也忍不住暗自垂下泪来。
姨妈上了二楼，几分钟后又回到一楼客厅，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其中夹着一些文件。她打开文件夹，将一份遗书放在韩雪平面前。
看到老同学的遗书，韩雪平的内心马上变得更加沉重起来。柳晓慧与自己年纪仿佛，才刚刚三十出头，竟然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！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，胸中充斥着一种极度凄切而悲凉的感觉。
那遗书的内容如下：我最最亲爱的启发：我就要去了，而且是一去不复返了。我真诚地向您道歉，请您原谅我无情的不辞而别。您应该知道，我对您的爱是无限诚挚而深厚的、而且是绝对专一的，可以说，您就是我的一切。但是现在，我又不得不断然离你而去，这正是我的悲哀之处啊！
此刻，就在我提笔写这封遗书的此刻，我的内心正处于极度的痛苦和煎熬之中，现在的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爱您！与您共同生活的几年时光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体验，也是我对这个世界的唯一留恋。倘若我此生根本不曾遇到过您，或许我在离开这个世界时就不会感到如此悲哀。我深知您在我心目中的位置，也深知自己在您心目中的位置。有了您，我的生活才有价值，我的生命才有意义。可是，也正是因为此，我才不得不断然离开您。因为，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，我已经不再像以往您看到的那样清纯，那样完美，我的躯壳上已经出现了残缺和污秽。我必须给您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，我不能够让自己的龌龊躯壳玷污了我在您心目中的美好形象。因此，我别无它法，我只能选择离开。
我现在的唯一希望，就是在我死之后，您能够遇到另一位温柔贤淑的女性。我深信您的气度和品德，您选择的后任妻子一定会善待我们的元元。
姨妈是我娘家的唯一至亲，对我有养育之恩，希望您能够为她养老送终。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无限感激您的。
别了！亲爱的！你我此生之缘已尽，希望来生能够尽早认识您，但愿来生还能成为您的妻室，但愿来生我能够将完美的自己奉献给您！
永远爱您的妻 晓慧绝笔
读毕遗书，韩雪平皱紧眉头沉默不语。既然警方已经对遗书的笔迹进行了鉴定，柳晓慧的自杀似乎已经不容置疑，但其原因究竟是什么呢？她在遗书中曾经写道，她的躯壳上已经出现了残缺和污秽，可是，那所谓的残缺和污秽究竟是指什么呢？难道是指前一段时期她下身发出的恶臭而自惭形秽？或者是因为手术后没有了子宫和卵巢、因此就不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？甚至于是担心日后癌症复发所可能引致的痛苦？
韩雪平再次将那遗书拿过来仔细推敲，希望能够从那字里行间寻找出某些蛛丝马迹。突然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，那遗书里有这样一段话：“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，我已经不再像以往您看到的那样清纯，那样完美，我的躯壳上已经出现了残缺和污秽。我必须给您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，我不能够让自己的龌龊躯壳玷污了我在您心目中的美好形象。因此，我别无它法，我只能选择离开。”
韩雪平注意到这样的几个字：“我已经不再像以往您看到的那样清纯，那样完美，”这句话可能意味着，柳晓慧自认为，自己的躯壳原本就不是清纯而完美的，而是存在着残缺和污秽，只不过是丈夫认为她是清纯而完美的而已。可是现在，那种残缺和污秽可能会随时暴露出来！在这儿，柳晓慧所说的残缺和污秽究竟是指的什么呢？是指近期所患的癌症呢？还是指十年前作为夜总会小姐的那种经历呢？倘若真的是这种意思，那她的自杀就可能具有另一种原因，难道她曾面临着某种可怕的威胁？而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威胁呢？能够致使她采取自杀行动的威胁必定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威胁？
韩雪平继而注意到，在遗书的最后有这样一句话：“但愿来生我能够将完美的自己奉献给您！”这就意味着，此生她并没有将完美的自己献给丈夫，而希望在来生能够作出补偿。韩雪平非常清楚，这儿的不完美应该是指十年前作为夜总会小姐的那段经历。为什么她在即将自杀之际提及这件事情呢？难道那段不光彩的经历目前正面临着暴露的危险？
导致晓慧自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？难道正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情？难道她也曾成为‘白相人’的猎物？
想到这一点，韩雪平的心突然间揪得更紧了。
她看了一眼姨妈，姨妈也正在以一种奇怪的眼神凝视着她，仿佛已经看出她神情有异。韩雪平移开了自己的目光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，使自己定了定神，然后开口问道：“柳晓慧在自杀前几日的情绪如何呢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？”
“在手术前，她的情绪确实比较紧张，她也曾和我说过，当时主要是担心自己的癌症究竟是否已经扩散。手术后医生说，根据冷冻病理切片检查的结果，仅仅在子宫颈附近的淋巴结发现极少量的癌细胞，稍远处则未见任何转移。因此，医生认为她今后复发癌症的可能性较小，于是她也就逐渐安下心来，胃口和睡眠也都慢慢恢复了正常。可是，就在她出院回家后，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她回家后的第一天还是好好儿的，一切正常，她成天也都是笑嘻嘻的，饮食、睡眠都很正常，偶尔还在门前花圃里散散步，或是坐在走廊的藤椅上看看风景。但是从第二天下午起，我就发现她情绪有些儿不对了。那天午饭她吃得很少，饭后她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。我偷偷地在门缝里看了一眼，她也没有上床午睡，只是独自呆呆地坐在窗口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我后来有意端茶进去，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，她也只是默默地摇摇头，什么也不说，但我发现她的面色非常难看。我当时猜测道，或许她仍然在担心今后的癌症复发吧？于是就随便安慰了几句，也并没有太在意。
第三天的情况就更加明显了。早晨她起得很晚，只喝了半杯牛奶，然后就回到卧室，默默地坐着，也不曾和我说话。午饭她只吃了一小口，就不愿再吃了。饭后我劝她上床睡一会，她就顺从地上了床。但我发现她在床上不断地翻身，好像根本就没有睡着。我当时确实有些儿担心，知道她心里有事，但也猜不出究竟是什么事，况且姑爷又出差在外，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。下午六点，我叫她起来吃晚饭，她说没胃口，不肯起来。我当时思量道，整天不吃饭怎么行呢？于是就端了一碗莲子粥进去，在我的反复劝说下，她也只吃了两个莲子，勉强喝了两调羹粥，就将碗推开了。谁知道当天晚上她就服葯自杀了”说到这儿，姨妈已是泣不成声了。
韩雪平默默思索了一会儿，继续问道：“既然柳晓慧的情绪是在出院后第二天下午开始变化的，那么您是否记得，第二天上午她是不是接了什么电话？或是收到什么信件呢？”
姨妈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，回答道：“那天上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电话，好像只有姑爷从外地打来的一个电话，也没有收到任何信件。只是在上午十点多钟左右，她从屋外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卧室里，好像上了一会儿网。”
韩雪平的神情马上绷紧了！
柳晓慧在自杀身亡的前一天曾经上过网！也就是说，她在网上看到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她自杀的直接原因！韩雪平大惊失色，自己之前的猜测竟然可能是正确的！柳晓慧很可能是受到了威胁，而且是致命的威胁！倘若自己猜得不错的话，很可能就是由于十年前的那件事情！而那致命威胁的发出者很可能就是可恶的‘白相人’！
怎么办？要不要向姨妈挑明那件事情？如果要想查明柳晓慧自杀的直接原因，就必须挑明那件事。倘若姨妈对侄女十年前的那段经历根本就不知情，现在向她挑明，则无疑是对她的严重伤害。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：姨妈与柳晓慧相依为命，也许她早就知道了那件事，这样的话，就可以与姨妈联起手来找出柳晓慧自杀的真正原因。况且，自己目前面临的威胁与柳晓慧的自杀原因很可能如出一辙，也就是说，柳晓慧很可能也是受到了‘白相人’的威胁！因此，要想查明‘白相人’的具体身份，就必须有姨妈的配合和帮助！
想到这儿，韩雪平决定向姨妈摊牌。
韩雪平挪了挪位置，她紧靠着姨妈，搂着她的肩头轻声说道：“姨妈，我现在问您一件事情，柳晓慧在大学里读书时，曾经在社会上干过一种特殊的兼职，您知道其具体内容吗？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密切子着姨妈的面孔。
姨妈并没有回答，但她的眼光马上转向别处，她不敢正视韩雪平的眼睛！韩雪平同时发现，姨妈的面容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，她面孔上的肌肉突然抽紧了，面色变成灰白，而且她的肩头也在微微地振颤着。
韩雪平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韩雪平继而说道：“您是柳晓慧的姨妈，也就比如是我的姨妈，我与您之间不应该有秘密，况且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目标：必须尽快查出导致柳晓慧自杀的原因！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您，在大学时代，我与晓慧曾干过同样的兼职，但我们都非常憎恨那种职业，我们当时都有着不得已的苦衷。因此，在我面前，您不必有任何顾虑，您说是吗？”
姨妈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，她忽然双手捧着脸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，她哭得那样悲哀、那样凄切，她那瘦削的肩头剧烈地耸动着。在韩雪平的安抚下，她逐渐止住了哭泣，将她和侄女的往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柳晓慧三岁时，其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开人世。从此以后，晓慧就由姨妈抚养长大。姨妈是街道上一家小超市的收银员，收入虽然微薄，但也足以维持自己与侄女的生活。姨妈年轻时也曾谈过几个对象，但后来由于晓慧的拖累，始终不曾嫁人。姨妈虽然终生不曾婚配，但有晓慧为伴，倒也无怨无悔，自有另一番天伦之乐。
就在晓慧刚刚进入大学时，姨妈忽然感到身体不适，经常有食欲不振、腹胀、恶心等现象，后来又出现了反酸、嗳气等症状，大便经常呈黑色。姨妈是一个忍耐力特强的女人，她并没有当回事，以为只不过是些轻微的小毛病，过些日子就会好转的。谁知道，几个月之后，原先的症状不但没有好转，反而出现了一些新的症状：她身体某些部位的皮肤会无端地出现瘀斑，齿龈也经常出血。在晓慧的催促下，她才去医院检查。
检查结果令姨妈大吃一惊，原来，她患了可怕的肾功能衰竭！医生说，肾功能衰竭是一种不可逆转的疾病，为了保命，从今以后她每周都需要到医院进行血液透析。而且，即使是进行血液透析也不能长期维持生命，今后一旦发生了尿中毒，则会马上危及生命！最根本的治疗方法是换肾，而换肾则需要二、三十万元以上的巨额资金！作为街道小超市的一个收银员，她每月可怜的收入应付平时的日常开支已经是捉襟见肘，哪里有能力支付那高昂的医疗费用？可是，倘若放弃治疗，她将死路一条！
姨妈一开始还瞒着晓慧，可是没过多久，她的症状日益严重，终于被晓慧察知了真相！
怎么办？晓慧从小由姨妈抚养长大，姨妈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，如今姨妈有难，晓慧岂可坐视不管？可是，她眼下尚在大学读书，到哪儿去筹集如此巨额的资金呢？无奈之下，晓慧暗地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策：她悄悄地当了兼职的夜总会小姐，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挣一大笔钱，尽快为姨妈换肾，一定要挽救姨妈的生命！
说到这儿，姨妈哭得更加伤心了。韩雪平目睹那凄切的情景，再想想自己当年的悲惨遭遇，也忍不住暗自垂下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