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共谋（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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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知县今日听了钟三所说，他心中也在暗自盘算，既然钟三有这么大的把握，那这石炭买卖应该真是有利可图的，不过这个想法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头计划，并无法真正实施，但如果自己能够支撑他一把，应该还是有很大成功概率的，而且，自己也可以不用出面，到时候让钟三在前面奋斗，自己则在后方坐享其利，岂不是一桩美事？不过这事毕竟没有先例，如果真要做，先前还是要商量好，不然就没有章法可循了，而章法才是这位知县大人最为推崇的人生哲学，另外，他也想知道做这买卖的好处究竟有多少，这样他才可以判断需要投入多大的精力和本钱。
于是，张知县说道：“这个主意好是好，但是朝廷有规定，各级衙门不得经商，直接这样做是有难度的，不过……”张知县顿了顿道：“不过本官想倒是可以让咱们县衙以改善阳城石炭行业现状的名义，在工房内成立炭科，制定本县的石炭发展政策，并号召乡民从事石炭开采，而你钟三，则成立一家炭行，然后本官便让工房的炭科与你的炭行合作，逐步让你成为本县最大的炭行，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整合其他中小炭行，最终便可以成为阳城县最大甚至是唯一的一家炭行，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。”
钟三听了张知县的话，十分高兴，他觉得这样与县衙的合作，无疑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便利和保障，至少，在人力方面，应该就不会再有问题了，而现在他的计划最缺的就是人力，想到此，他便对张知县说道：“大人所说的方法极其巧妙，确实是开始石炭买卖的好方法，小民十分佩服！”
张知县听了接着道：“只是有一点……不知你所说的这个石炭买卖究竟能有多少利润，本官需要凭此来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布局，”钟三听了张知县的话，想了一想，然后回道：“说到这石炭买卖的利润，小民先说几个数字，咱阳城是一文铜钱二斤炭，而省城则是一斤石炭二文钱，这个一换四的价差悬殊就是两地石炭的利润空间，另外，还需去除运费杂费人力费，这样粗粗算下来，一斤炭赚个半文到一文应该是不成问题的，”“哦？听起来这石炭买卖确实是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啊！”“是的，大人，正是如此，”“只是不知省城那边一年要用多少炭呢？”
“回禀大人，上次小民在省城粗粗打探过，省城对石炭的需求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，小民无奈，没读过书，实在报不出来，但确是一个大数，”张知县听了道：“那你这个数字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呢？”钟三听了心想，这位张知县还真会问，看来他与王千户那种粗狂人物还不一样，这确实是个不好糊弄的官，不过此时他急需张知县的支持，他也知道没有大利，这位知县大人也不能给予他最大的支撑，于是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了。
钟三答道：“大人，是这样的，小民在省城了解到，省城共有三十万人口，如果是五六人一户，就得有五万多户人家，这五万多户每年要生一百天炭火，每户就得用差不多二百斤的炭，这一年下来，就得出那个巨大的数字了。”
张知县听了，心中默默一算，省城一年竟然需要一千万斤的炭！如果按方才钟三所说，就算一斤炭只能净赚半文，那一千万斤就能赚……他得出了另一个巨大的数字——五千两银子！
他感觉有些兴奋，他仿佛突然看到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就在眼前，在阳城这个穷乡僻壤，哪里能有这样的好买卖，上次为岳丈筹集那一千两银子和一百两金子的寿礼，几乎把他给愁坏了，费了很大的劲，用了很长时间，好不容易才筹措到，而且几乎用了他的大半积蓄，唉，其实有时候他也在想岳丈为何要把他派到这里来，到阳城上任这五年来，几乎没捞到任何好处，还要成天面对一帮泼妇刁民，为了这个，有时候他心里对岳丈是有埋怨的，这五年来，他一直觉得这阳城就是一片穷山恶水，什么价值都没有，不过现在，钟三的一个点子，让他开始重新认识阳城的这片土地，他现在似乎有点感觉到这片土地并非是他之前想的那样一无是处，而是埋藏着一个巨大的聚宝盆，现在，这个聚宝盆就在面前，他需要通过眼前这个叫钟三的小子去把它发掘出来，然后他们共享利益。
想到此，张知县接着道：“嗯，如果真是这样，这确实是一门好买卖，这样吧，既然你已全都搞清楚了，本官就按方才的方略支撑你，你现在就回去做些准备，成立一家新的炭行，然后告知本官，本官自会派人与你联系，”钟三听了道：“小民谢过大人，大人放心，到时候买卖起来了，小民自会奉上大人应得的红利！”“嗯，好，那就看你钟三的了！”钟三听了再次深施一礼。
这样，二人又叙谈了一会，钟三便起身告辞，他此时心里也在记挂着二哥了，想着早点带着二哥回家，张知县于是便派人请来了李主簿，给他看了千户所的文书，二人一商议，决定当即释放钟二，至于钟二的罚金和在县狱内吃喝牢衣等项，张知县让李主簿全都免收了，钟三听了当即揖手施礼谢过二人，便跟着李主簿转身离开了静心堂。
望着钟三离去的背影，张知县不由得暗挑大指，由衷地欣赏这个乡村人才，同时，他也在心里默默对钟三说：“小老弟，你找着本官算是找对了，要是遇到个贪财的知县，早就让自己人开那炭行了，哪还轮得到你这个穷小子！只不过，本官对做买卖不感兴趣，本官在意的是官道，而非商道，到时候你给本官一些好处，本官就支持你去做，看你这小子的福气多好啊！”
张知县的这些想法确实是真实的，钟三也确实是幸运的，他遇到的强势的王千户，是个粗人，听不懂他的话，也不多想多问，所以搞不清石炭买卖的利润，不然，以他的脾气，早就夺了这个大买卖，而想得深懂得多的张知县，心思却完全在官道上，他只把这买卖的好处当作是他官道上的助力，而不会投入过多精力去实际操作石炭买卖，他还是宁愿让钟三在前面冲冲杀杀，而自己则在后面坐享其利，仅仅是如此而已，不然的话，以他的智慧和现在的地位，夺了钟三这买卖也是易如反掌。
钟三此刻还不能完全了解张知县的想法，他还是认为，张知县是真心与他合作的，也是因为最近的交往和他结了缘，当然，二人的关系里面确实也有这些成分，但说到底，张知县帮他，仍然仅仅是一种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而已。
钟三此刻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，他现在心情激动，因为，他马上就可以见到那身陷囹圄的可怜二哥了。
张知县今日听了钟三所说，他心中也在暗自盘算，既然钟三有这么大的把握，那这石炭买卖应该真是有利可图的，不过这个想法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头计划，并无法真正实施，但如果自己能够支撑他一把，应该还是有很大成功概率的，而且，自己也可以不用出面，到时候让钟三在前面奋斗，自己则在后方坐享其利，岂不是一桩美事？不过这事毕竟没有先例，如果真要做，先前还是要商量好，不然就没有章法可循了，而章法才是这位知县大人最为推崇的人生哲学，另外，他也想知道做这买卖的好处究竟有多少，这样他才可以判断需要投入多大的精力和本钱。
于是，张知县说道：“这个主意好是好，但是朝廷有规定，各级衙门不得经商，直接这样做是有难度的，不过……”张知县顿了顿道：“不过本官想倒是可以让咱们县衙以改善阳城石炭行业现状的名义，在工房内成立炭科，制定本县的石炭发展政策，并号召乡民从事石炭开采，而你钟三，则成立一家炭行，然后本官便让工房的炭科与你的炭行合作，逐步让你成为本县最大的炭行，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整合其他中小炭行，最终便可以成为阳城县最大甚至是唯一的一家炭行，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。”
钟三听了张知县的话，十分高兴，他觉得这样与县衙的合作，无疑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便利和保障，至少，在人力方面，应该就不会再有问题了，而现在他的计划最缺的就是人力，想到此，他便对张知县说道：“大人所说的方法极其巧妙，确实是开始石炭买卖的好方法，小民十分佩服！”
张知县听了接着道：“只是有一点……不知你所说的这个石炭买卖究竟能有多少利润，本官需要凭此来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布局，”钟三听了张知县的话，想了一想，然后回道：“说到这石炭买卖的利润，小民先说几个数字，咱阳城是一文铜钱二斤炭，而省城则是一斤石炭二文钱，这个一换四的价差悬殊就是两地石炭的利润空间，另外，还需去除运费杂费人力费，这样粗粗算下来，一斤炭赚个半文到一文应该是不成问题的，”“哦？听起来这石炭买卖确实是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啊！”“是的，大人，正是如此，”“只是不知省城那边一年要用多少炭呢？”
“回禀大人，上次小民在省城粗粗打探过，省城对石炭的需求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，小民无奈，没读过书，实在报不出来，但确是一个大数，”张知县听了道：“那你这个数字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呢？”钟三听了心想，这位张知县还真会问，看来他与王千户那种粗狂人物还不一样，这确实是个不好糊弄的官，不过此时他急需张知县的支持，他也知道没有大利，这位知县大人也不能给予他最大的支撑，于是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了。
钟三答道：“大人，是这样的，小民在省城了解到，省城共有三十万人口，如果是五六人一户，就得有五万多户人家，这五万多户每年要生一百天炭火，每户就得用差不多二百斤的炭，这一年下来，就得出那个巨大的数字了。”
张知县听了，心中默默一算，省城一年竟然需要一千万斤的炭！如果按方才钟三所说，就算一斤炭只能净赚半文，那一千万斤就能赚……他得出了另一个巨大的数字——五千两银子！
他感觉有些兴奋，他仿佛突然看到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就在眼前，在阳城这个穷乡僻壤，哪里能有这样的好买卖，上次为岳丈筹集那一千两银子和一百两金子的寿礼，几乎把他给愁坏了，费了很大的劲，用了很长时间，好不容易才筹措到，而且几乎用了他的大半积蓄，唉，其实有时候他也在想岳丈为何要把他派到这里来，到阳城上任这五年来，几乎没捞到任何好处，还要成天面对一帮泼妇刁民，为了这个，有时候他心里对岳丈是有埋怨的，这五年来，他一直觉得这阳城就是一片穷山恶水，什么价值都没有，不过现在，钟三的一个点子，让他开始重新认识阳城的这片土地，他现在似乎有点感觉到这片土地并非是他之前想的那样一无是处，而是埋藏着一个巨大的聚宝盆，现在，这个聚宝盆就在面前，他需要通过眼前这个叫钟三的小子去把它发掘出来，然后他们共享利益。
想到此，张知县接着道：“嗯，如果真是这样，这确实是一门好买卖，这样吧，既然你已全都搞清楚了，本官就按方才的方略支撑你，你现在就回去做些准备，成立一家新的炭行，然后告知本官，本官自会派人与你联系，”钟三听了道：“小民谢过大人，大人放心，到时候买卖起来了，小民自会奉上大人应得的红利！”“嗯，好，那就看你钟三的了！”钟三听了再次深施一礼。
这样，二人又叙谈了一会，钟三便起身告辞，他此时心里也在记挂着二哥了，想着早点带着二哥回家，张知县于是便派人请来了李主簿，给他看了千户所的文书，二人一商议，决定当即释放钟二，至于钟二的罚金和在县狱内吃喝牢衣等项，张知县让李主簿全都免收了，钟三听了当即揖手施礼谢过二人，便跟着李主簿转身离开了静心堂。
望着钟三离去的背影，张知县不由得暗挑大指，由衷地欣赏这个乡村人才，同时，他也在心里默默对钟三说：“小老弟，你找着本官算是找对了，要是遇到个贪财的知县，早就让自己人开那炭行了，哪还轮得到你这个穷小子！只不过，本官对做买卖不感兴趣，本官在意的是官道，而非商道，到时候你给本官一些好处，本官就支持你去做，看你这小子的福气多好啊！”
张知县的这些想法确实是真实的，钟三也确实是幸运的，他遇到的强势的王千户，是个粗人，听不懂他的话，也不多想多问，所以搞不清石炭买卖的利润，不然，以他的脾气，早就夺了这个大买卖，而想得深懂得多的张知县，心思却完全在官道上，他只把这买卖的好处当作是他官道上的助力，而不会投入过多精力去实际操作石炭买卖，他还是宁愿让钟三在前面冲冲杀杀，而自己则在后面坐享其利，仅仅是如此而已，不然的话，以他的智慧和现在的地位，夺了钟三这买卖也是易如反掌。
钟三此刻还不能完全了解张知县的想法，他还是认为，张知县是真心与他合作的，也是因为最近的交往和他结了缘，当然，二人的关系里面确实也有这些成分，但说到底，张知县帮他，仍然仅仅是一种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而已。
钟三此刻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，他现在心情激动，因为，他马上就可以见到那身陷囹圄的可怜二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