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缝合躯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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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姑娘，要想活着，就不要动不该动的想法。”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陈娅本来就快摸到剪刀了，被他这么一说，急忙把手又收回去，放在大腿上，开始轻微地发抖。
“我接着说。那些感染了的人死之后几日，病毒好像抑制住了，但没过多久，怪事发生了。有小孩子不懂事挖土挖到了已经被围住的抛尸地，被人发现的时候，身体已经空了，内脏全部都没了，他就趴在埋感染尸体的土堆上，下陷的皮肤表面布满孔洞，就跟那些感染病毒的人一样。发现他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出去说这件事就也遇害了，他们无缘无故消失在了城里，到最后连空空如也的皮囊都不见了。”
“这时候，我们就知道，事态严重了。紧接着，我老婆也遇害了，找到的时候身首分离、惨不惹睹。”
门外突然传出一阵脚步声，男人一惊，不说话了。两人面对面坐着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然后又远去。男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，道，“应该是它来了。”
“它？”
“就是病毒的源头，它从土里爬出来了。它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，所以像我们这种幸存的人都只能紧闭着门，连窗户都用报纸贴上。因为病毒爆发太快，好多人根本来不及撤回自己家里，只能躲在店里或者工作室。”
“这病毒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总之十分危险，你最好跟我一起躲在这里。”男人说话的时候非常费劲，而且不像是从嗓子发出来的，过于低沉，像是从腹腔内发出的。陈娅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“那好吧。”陈娅看见男人的神情，贪婪中却又夹杂着恐惧，她无法辨别他话里的真假，只好同意留在店里。
她坐在镜子面前，看着镜子里映照出的火光，还有举着蜡烛的男人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他似乎痛感很弱，灼热的蜡油滴在他的手指上，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，此人脸的确黝黑，手臂却是真的白嫩，手指也略纤细，倒像是女人的手。
男人走路的时候有些别扭，胳膊和腿永远不能够同步，他好像察觉到了陈娅的目光，道，“我之前生过一场大病，所以腿脚不利索，你也别嫌弃。”
说罢，男人转身往里屋走去，还不忘嘱咐陈娅道，“千万别走，外面危险。我去吃点东西，很快回来。”
陈娅看着男人走远了，哆嗦着抓起一把剪刀塞进衣服的内兜里，幸亏她睡前穿的是冲锋衣，不然恐怕连放武器的地方都没有。
墙上挂着的钟表“嘀嗒嘀嗒”得响，像一首夺命的催眠曲，让陈娅的大脑变得越来越昏昏沉沉。她有些困了。男人留在镜子前的烛焰猛地摇晃了一下，陈娅立刻惊醒。
没有风，那火苗为什么会动，难道，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吗？陈娅四下张望着，却只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背后的镜子，背后的镜子里是她的脸。
陈娅松了一口气，想着，可能是自己意识迷糊的时候碰了一下蜡烛吧。
电光火石之间，她突然惊恐万状，站了起来，扭头看向身后。
身后镜子里的人也转了身，露出后背对着她。陈娅大惊失色，抄起一旁的吹风机敲碎了镜子，随着“怦”得一声巨响，镜子变成了无数碎片，陈娅闭着眼睛走上前冲着对面的镜子也是一击。
几秒钟的功夫，两面相对着的镜子都变成了碎片，已经照不出人影了。
陈娅敢保证，自己刚才看到的都不是幻象。如果有一个人坐在镜子面前，身后还有一面镜子，那么她面前的镜子应当能照出自己的脸，而面前镜子里看到的身后的那面镜子里却应该是这个人的后背，而不是脸。
陈娅坐在镜子面前，却从身后的镜子里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脸。只有两个可能性，第一，陈娅的后脑勺也有一张脸，第二，镜子里有鬼。第一个可能性甚至完全不属于一种可能，那么真相就是第二种猜想：理发店的镜子里藏着某种东西。
经过这么一番身心折磨，陈娅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她发觉不能够留在店里了，刚想离开，男人就出现了，应该是镜子破碎的声音把他引来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刚才睡着了，我有梦游的坏习惯，不小心打碎了您店里的玻璃，我出去以后会赔您的。”
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摇了摇头，表示没关系。
他的嘴角粘着些红色的黏液，身上的腥臭味更加浓重，道，“家里只剩几瓶番茄酱和切片面包了，你饿了吗？要不要吃点？”
陈娅急忙摇头道，“没事，我不饿。”
“对了，你看见我的猫没有？”男人疑惑地趴在地上找了找，理发台底下也没有，角落里也没有。他把脸挨在地上，高得怪异的衣领窝出了褶皱，他道，“它一向很乖，应该不会自己跑出去了。可能躲在哪里玩球了吧。”
陈娅从进到店里以后，就一直没有见到过男人口中的“猫”，便道，“没有，我没有见到过。”
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，上衣不小心挂到了架子上，一起身，本就破旧的衣服瞬间就烂掉了，变成布条挂在男人身上。
陈娅眼前晃过一个白乎乎的躯体，男人转过来的一瞬间，她尖叫出声，用比男人还快的速度夺门而出，正撞上从门外走过的一个人身上。
她感觉大脑晕乎乎的，抬头正撞上张轩逸惊恐的目光，他反应很迅速，在理发店老板追出来的一刹那就拉着陈娅没命地跑向街道另一边。
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不知道多久，几乎把身上所有先前未开发出来的运动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了，才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，两人爬上了一座六层楼的天台。
张轩逸瘫坐在地上，直骂娘，不顾陈娅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了。
“卧槽，那是什么东西？我眼睛快瞎了。”
理发店老板的衣服被挂烂以后，陈娅看到了他裸露出来的上半具身体，胸部丰满，皮肤白皙，靠近脖颈处的位置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，再往上就是用一种怪异的线缝合住的男人的脑袋，恶心至极。
陈娅本来听到男人说自己老婆死得很惨，还觉得这对夫妻挺可怜的。现在她终于明白他老婆去哪儿了，男人的头跟他老婆的身体被缝在了一起，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猫是什么东西，但猫玩的球很有可能就是他老婆遗留下来的头。陈娅跟张轩逸重复了一遍男人说的话和自己的经历。
“所以，你说他在吃番茄酱，会不会，其实他在吃自己无头的身体？”张轩逸在一旁问道。
“呕。”陈娅胃里涌上一阵恶心，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张轩逸的胳膊，道，“我刚刚死里逃生，你少打趣我。”
张轩逸伸了个懒腰，这人铁石心肠，完全没有要安慰陈娅的意思，他见陈娅一脸的不高兴，于是道，
“我说你也是个没脑子的。那男人……不对，那男人婆……不对，怎么说的来着，奥，那人妖最一开始说的话就有很大问题，你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。”
“他说发现小孩尸体的人在逃出去之前就死绝了，他们彻底失踪了，那请问，他是如何知道尸体是什么样子的呢？”
陈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。
张轩逸嗤笑一声，接着说，“我看，他就是感染源吧。因为身体被吃空了，所以就杀了自己的老婆占据了她的身体部分。你们听到的脚步声应该是咱们的人，若是你当时发现疑点，当时就可以冲出来跟咱们的人汇合。”
“小姑娘，要想活着，就不要动不该动的想法。”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陈娅本来就快摸到剪刀了，被他这么一说，急忙把手又收回去，放在大腿上，开始轻微地发抖。
“我接着说。那些感染了的人死之后几日，病毒好像抑制住了，但没过多久，怪事发生了。有小孩子不懂事挖土挖到了已经被围住的抛尸地，被人发现的时候，身体已经空了，内脏全部都没了，他就趴在埋感染尸体的土堆上，下陷的皮肤表面布满孔洞，就跟那些感染病毒的人一样。发现他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出去说这件事就也遇害了，他们无缘无故消失在了城里，到最后连空空如也的皮囊都不见了。”
“这时候，我们就知道，事态严重了。紧接着，我老婆也遇害了，找到的时候身首分离、惨不惹睹。”
门外突然传出一阵脚步声，男人一惊，不说话了。两人面对面坐着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然后又远去。男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，道，“应该是它来了。”
“它？”
“就是病毒的源头，它从土里爬出来了。它在寻找下一个受害者，所以像我们这种幸存的人都只能紧闭着门，连窗户都用报纸贴上。因为病毒爆发太快，好多人根本来不及撤回自己家里，只能躲在店里或者工作室。”
“这病毒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总之十分危险，你最好跟我一起躲在这里。”男人说话的时候非常费劲，而且不像是从嗓子发出来的，过于低沉，像是从腹腔内发出的。陈娅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“那好吧。”陈娅看见男人的神情，贪婪中却又夹杂着恐惧，她无法辨别他话里的真假，只好同意留在店里。
她坐在镜子面前，看着镜子里映照出的火光，还有举着蜡烛的男人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他似乎痛感很弱，灼热的蜡油滴在他的手指上，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，此人脸的确黝黑，手臂却是真的白嫩，手指也略纤细，倒像是女人的手。
男人走路的时候有些别扭，胳膊和腿永远不能够同步，他好像察觉到了陈娅的目光，道，“我之前生过一场大病，所以腿脚不利索，你也别嫌弃。”
说罢，男人转身往里屋走去，还不忘嘱咐陈娅道，“千万别走，外面危险。我去吃点东西，很快回来。”
陈娅看着男人走远了，哆嗦着抓起一把剪刀塞进衣服的内兜里，幸亏她睡前穿的是冲锋衣，不然恐怕连放武器的地方都没有。
墙上挂着的钟表“嘀嗒嘀嗒”得响，像一首夺命的催眠曲，让陈娅的大脑变得越来越昏昏沉沉。她有些困了。男人留在镜子前的烛焰猛地摇晃了一下，陈娅立刻惊醒。
没有风，那火苗为什么会动，难道，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吗？陈娅四下张望着，却只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背后的镜子，背后的镜子里是她的脸。
陈娅松了一口气，想着，可能是自己意识迷糊的时候碰了一下蜡烛吧。
电光火石之间，她突然惊恐万状，站了起来，扭头看向身后。
身后镜子里的人也转了身，露出后背对着她。陈娅大惊失色，抄起一旁的吹风机敲碎了镜子，随着“怦”得一声巨响，镜子变成了无数碎片，陈娅闭着眼睛走上前冲着对面的镜子也是一击。
几秒钟的功夫，两面相对着的镜子都变成了碎片，已经照不出人影了。
陈娅敢保证，自己刚才看到的都不是幻象。如果有一个人坐在镜子面前，身后还有一面镜子，那么她面前的镜子应当能照出自己的脸，而面前镜子里看到的身后的那面镜子里却应该是这个人的后背，而不是脸。
陈娅坐在镜子面前，却从身后的镜子里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脸。只有两个可能性，第一，陈娅的后脑勺也有一张脸，第二，镜子里有鬼。第一个可能性甚至完全不属于一种可能，那么真相就是第二种猜想：理发店的镜子里藏着某种东西。
经过这么一番身心折磨，陈娅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她发觉不能够留在店里了，刚想离开，男人就出现了，应该是镜子破碎的声音把他引来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刚才睡着了，我有梦游的坏习惯，不小心打碎了您店里的玻璃，我出去以后会赔您的。”
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摇了摇头，表示没关系。
他的嘴角粘着些红色的黏液，身上的腥臭味更加浓重，道，“家里只剩几瓶番茄酱和切片面包了，你饿了吗？要不要吃点？”
陈娅急忙摇头道，“没事，我不饿。”
“对了，你看见我的猫没有？”男人疑惑地趴在地上找了找，理发台底下也没有，角落里也没有。他把脸挨在地上，高得怪异的衣领窝出了褶皱，他道，“它一向很乖，应该不会自己跑出去了。可能躲在哪里玩球了吧。”
陈娅从进到店里以后，就一直没有见到过男人口中的“猫”，便道，“没有，我没有见到过。”
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，上衣不小心挂到了架子上，一起身，本就破旧的衣服瞬间就烂掉了，变成布条挂在男人身上。
陈娅眼前晃过一个白乎乎的躯体，男人转过来的一瞬间，她尖叫出声，用比男人还快的速度夺门而出，正撞上从门外走过的一个人身上。
她感觉大脑晕乎乎的，抬头正撞上张轩逸惊恐的目光，他反应很迅速，在理发店老板追出来的一刹那就拉着陈娅没命地跑向街道另一边。
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不知道多久，几乎把身上所有先前未开发出来的运动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了，才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，两人爬上了一座六层楼的天台。
张轩逸瘫坐在地上，直骂娘，不顾陈娅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了。
“卧槽，那是什么东西？我眼睛快瞎了。”
理发店老板的衣服被挂烂以后，陈娅看到了他裸露出来的上半具身体，胸部丰满，皮肤白皙，靠近脖颈处的位置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，再往上就是用一种怪异的线缝合住的男人的脑袋，恶心至极。
陈娅本来听到男人说自己老婆死得很惨，还觉得这对夫妻挺可怜的。现在她终于明白他老婆去哪儿了，男人的头跟他老婆的身体被缝在了一起，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猫是什么东西，但猫玩的球很有可能就是他老婆遗留下来的头。陈娅跟张轩逸重复了一遍男人说的话和自己的经历。
“所以，你说他在吃番茄酱，会不会，其实他在吃自己无头的身体？”张轩逸在一旁问道。
“呕。”陈娅胃里涌上一阵恶心，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张轩逸的胳膊，道，“我刚刚死里逃生，你少打趣我。”
张轩逸伸了个懒腰，这人铁石心肠，完全没有要安慰陈娅的意思，他见陈娅一脸的不高兴，于是道，
“我说你也是个没脑子的。那男人……不对，那男人婆……不对，怎么说的来着，奥，那人妖最一开始说的话就有很大问题，你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。”
“他说发现小孩尸体的人在逃出去之前就死绝了，他们彻底失踪了，那请问，他是如何知道尸体是什么样子的呢？”
陈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。
张轩逸嗤笑一声，接着说，“我看，他就是感染源吧。因为身体被吃空了，所以就杀了自己的老婆占据了她的身体部分。你们听到的脚步声应该是咱们的人，若是你当时发现疑点，当时就可以冲出来跟咱们的人汇合。”